其實踏上聖雅各之路的人大部分都有類似的動機,一種對自己的迷惘,對人生的迷惘,對上帝的迷惘。當然也有人把這八百公里純粹當作一種目標來挑戰。
電影裡面呈現的情況很真實,多數的歐洲人都有宗教儀式,卻沒有真正的信仰。即便是像科可林一樣從小在教會長大的孩子,在虔誠的、愛他的家人陪伴下,卻仍然找不到信仰在生命的意義。旅程開始前,友人問「你相信上帝嗎?」這個問題同樣也是他自己的疑惑。旅途中,他問上帝「我是誰?」「真的有上帝嗎?」「我的初衷、要問的問題究竟是什麼?」
最終算是圓滿的,上帝以他對每個人特有的方式向他顯現,他清楚知道,是祂。牆上的「我和你」是上帝在和他說話,看見的小男孩是他自己的過去,回到那個與神父對話的時刻,他知道他的一切在神手中,並且與神的關係是個人的建立,若自己不尋找,就開不了這個門。
電影裡說了很多經典的台詞,其中一段比喻這樣說:上帝就像一部很棒的電影,但教會卻常常像鄉下的老舊電影院,可能前面的人擋住你的視線,後面的人又不停說話,周遭充斥著噪音,畫質老舊螢幕閃爍,還可能有廣播通知觀影人出去移車,導致我們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欣賞電影,也看不懂電影究竟在演什麼,或者就是直接斷定是部爛電影。
可能這段比喻很符合我目前的心境吧,人總是會被與自己想法相同,說中心聲的話語所吸引。而我最近的眼光偏偏就很容易停留在這些事上。其實我不知道是好是壞,只是如果只停留在反叛、攻擊,然後拒絕、逃離,似乎就沒有任何意義。我更希望自己是反思、批判,然後找到解答、與上帝建立更真實的關係。讀《信仰之路》、《愛與黑暗的故事》其實都是抱著想要找答案的期待吧。
電影裡的幾個原素很有趣,我想也帶著一些寓意。比如主角的同志身分,除了他說自己是同志之外,並沒有演任何跟同志有關的畫面、議題,主角的朋友(或是經紀人)似乎也是女同志的身分(因為每次通電話時旁邊都有另一位沒台詞的女性共處一室)。我想作者似乎在表達同性戀也是上帝所愛的,仍然可以和上帝建立個人關係,並且上帝並不吝於對他們顯現。
其次,還有關於聖雅各之路一些「世俗現象」的嘲諷,比如商業化的經營,蓋印章,刻意的苦行僧似的徒步和住宿,這種種是否是真正「朝聖者」所必要?到了終點之後拿到的拉丁文證書,又是否就能代表「赦罪」?
電影中呈現的雖然主要是天主教,但基督教會也不能不加以警惕,因為凡是人,都可能落入這樣的陷阱裡,再敬虔的、自認秉持聖經真理的教會或個人,都有可能成為被世俗纏身、私欲纏身者,成為法利賽人而渾然不覺,甚至成為使人跌倒,使人遠離信仰,放棄這部好電影的絆腳石。這或許也是林語堂為什麼說,自己信上帝,卻難以參加任何教會的原因吧。
所幸上帝與每個人的「個體關係」還是一種安慰,因為我們實際上不用透過教會,就能與上帝互動,上帝也要我們回到那個單純與他「一對一」的關係,不因人跌倒,也不看別人怎麼樣,有旅伴顧然重要,但卻不能依賴與別人一起前行,這段旅程最終只能自己走,只能自己主動的、積極的,去尋找、去叩門。回到(人生、信仰)旅程的初衷,「尋找,就尋見;叩門的,就給你們開門,」這是上帝的應許,我想也是祂一視同仁的公義。